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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院

连载书殿2019-06-29 02:07:38


第一章



   宫院的花园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七、八岁,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,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活泼的小女娃。男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,脸上的表情和小女娃如出一辙,活泼生动。


  “你说,我们要怎么帮师父?”问话的人是小女娃,闺名叫董亭兰,瞧她是既哀声又叹气的,仿佛有天大的事正困扰着她。


  “谁晓得?师父每次见到于女侠都板着一张脸,我也瞧不出他老人家对于女侠是否有意。”凌俊耸耸肩,摊开双手,一幅没法子的样子。他的确不知道师父对于凤鸣是否有情意,不过他可清楚于凤鸣对他师父可是有意得很。


  “你说,我们要不要暗中撮合他们?说不定师父内心对于女侠有意,只不过嘴上不说而已。”想想师父的年纪已够大了,再不娶妻好像说不过去。人家于凤鸣可是摆明了等师父去提亲。更何况她师父乃大名鼎鼎的宫易寒,江湖上凡是听见他大名的人,莫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“好”。


  所以说,堂堂一个大侠级的人物至今还未娶妻,总是让江湖上的人议论纷纷。只可惜宫易寒是个冷得可以的人,才不管别人有什么评语,向来是我行我素,没有一个人能管得动他;不过也幸好他个性虽冷酷,却不曾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,否则一定会遭到无情的抨击。


  “或许真要我们出马了。”凌俊点头同意董亭兰的建议。他想,或许师父娶了妻、生了子以后,就不会脸上毫无笑容,一天到晚冷漠的盯着人看。


  “你们别白费心机了,没有用的。”一个声音突然由他们身后传来,两人马上回头看去。


  “原来是你啊!南方一怪童,你来干嘛?该不会又是来找师父的麻烦吧?”董亭兰十分不友善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儿。


  说他怪一点也不为过,少说也有七十岁了,却还像个小娃儿似的穿着大红的衣裳,头上梳着一根往上冲的小辫子,上头还系着红色的锻带,最最可笑的是,还戴着两个银色的大耳环,就只差没在衣服上头缝上铃铛。


  由于他的行事和装扮,才实在可以冠上“南方一怪童”的外号,否则以他的年纪能叫怪童?叫爷爷都绰绰有余。


  “嘿嘿!”南方一怪童只是怪笑两声,既不承认也不否认。要知道,他平时没啥嗜好,就喜欢逗逗宫易寒,为的是想看看怎样做才能使向来面无表情的宫大侠,也能和他一样拥有返老还童的心境。


  “你倒是说说,为什么我们是白费心机呢?”凌俊不像董亭兰一样给南方一怪童脸色看,而是很好奇南方一怪童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

  “我偷偷的告诉你们哟……”仿佛在说件大秘密似的,他还特地蹲低身子,用手捂着嘴小声的说。


  见了他的动作,董亭兰和凌俊也跟着蹲低身子,准备要听他说的话。


  “其实啊,宫易寒是闷骚!”


  南方一怪童把他的重大发现说给他俩听,然后得意的看着他们,等着对方说出崇拜的话来。  可是等了好久,只见他们两人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,那眼神仿佛在告诉他:他在说谎。


  这可让他气得哇哇大叫:“我可没骗你们啊!否则他脸上的刀疤是从哪儿来的?”他一边教一边跳,跟小娃儿没啥两样。


  “少来了!谁不知道你说谎从不打草稿,目的还不是想整我们,我们才没那么笨,会被你的烂谎话给骗了。”董亭兰把头抬得高高的,一幅不屑与小人为伍的模样。


  “就是说嘛!我们跟在师父身边也有十年之久,从不曾见他对哪个女人动情,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们,师父脸上的刀疤是某个女人的杰作吧?如果是的话,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,我们根本不相信。”


  宫易寒的脸上的确有道刀疤,好像已经成了他的注册商标,原本已够冷峻的人,多了那疤,更让人不敢亲近。而且他不用言语就足以威震天下  ,要是再说出话来,可就会吓死天下人了,因为他说话的语气正如他的名字,冷得吓人。


  “是真的啦!那道疤真的是个女人用匕首划的。”事实真是如此,怎么他们都不信呢?他气得大声嚷嚷:“难不成你们以为那是他与人决斗得来的啊?还是他在习武时不小心弄伤的?”见他们两人一脸赞同,就教他十分泄气,如果真是那样,也未免太平凡无奇了吧?


  “好!你口口声声说是女人把师父划伤的,那就说出那个女人的名字来吧!”董亭兰料定南方一怪童绝对说不出那女人的名字,故意摆出一脸等着看戏的表情。


  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忘了!”果真应验了她的想法,只见南方一怪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名字来。


  “我就知道,你只会骗人啦!”董亭兰白了他一眼。


  其实,宫易寒除了一脸冷然之外,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帅哥,每个女人见了他都会心生爱慕。只可惜他都不理会她们,唯一理会的女人是于凤鸣,不过这个理会可不是嘘寒问暖,而是见了面还会记得对方,会和她点个头打招呼。虽然只有这些,可也教于凤鸣乐翻了,满心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将嫁给宫易寒的女子。不过,也的确只有她有这个可能,毕竟她是唯一能让宫易寒记住的女人,至于董亭兰,因为她是他的徒儿嘛,再怎么健忘,也不可能会把相处十年、还一手带大的徒弟给忘了。


  凌俊也一脸意料到的表情,不屑的看着南方一怪童。  


  “哼!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就只会欺负我这个老人,一点没顾虑到我已经七老八十了,记忆难免会衰老。真不知宫易寒是怎么教你们的?”说完,南方一怪童还不忘掩面假哭,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“记”起自己已经七老八十,平时要是说他老的话,一定会惨遭毒打。“不过幸好我到现在还没忘,大家都叫她小妖女。”假哭两声后又连忙抬起头来说明,一来是要证明他的记忆,二来是要两名小辈崇拜地。  


  “小妖女?!笑死人了,我从未听过江湖上有哪个人叫小妖女。没这个人就没这个人,你也犯不着为了面子问题,编出这么一号人物。放心吧!我们都已习惯了,不会怪你的。”


  董亭兰说得好像施恩般,还大方的摆摆手表示不介意。


  “可恶!不信的话去问宫易寒,我就不信他敢否认。”南方一怪童气呼呼的,再怎么说,他也是有“人格”的,怎容小辈这般耻笑。


  “好吧!好吧!我们相信你就是了,你就别否认了。”凌俊比较有良心,看南方一怪童气成那样,只好好心的相信他的话。


  “不管!”这下他可是气到心坎里了,不论凌俊好说歹说也无法使他怒气稍减。“宫易寒,你在哪儿?马上给我死出来!”也不想想现下他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,就大声嚷嚷,而且由于他功力深厚,使得整个宫院都充满了他的声音,相信不论宫易寒身在何处,一定都听得见。


  喊完之后,他满脸笑意的坐在地上等着人来。


  董亭兰与凌俊当然很生气,瞧南方一怪童那么嚣张的叫着师父的名字,还出言不逊,这口气教他们怎么咽得下?于是两人双面夹攻的骂着南方一怪童……


  不一会儿,果然有人来了,只是来的人不是宫易寒,而是于凤鸣。


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在别人家中还敢大声嚷嚷。”于凤鸣盛气凌人的骂着南方一怪童,俨然  把自己当成宫院的女主人了。


  董亭兰与凌俊早已习惯她的作风,她的功夫可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,所以才形成她今日的气焰,于是两人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看戏。


  南方一怪童打了个大呵欠,眯着眼,一脸想睡的模样看了她一眼,随即转过头去,语带讽刺的说:“没什么意思啊!宫易寒是我的好兄弟,我可以在他家大声嚷嚷,反正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;而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。只是不知道谁把白己当成了女主人赖在这儿不走了。”


  于凤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恨不得与他大打出手,只是南方一怪童的功力不可小觑,如果惹毛了他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

  “回家去吧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宫易寒嘴巴上不说,可是我知道他是不会娶你的,赖在这儿有何用?等人家拿着扫帚来赶你走啊?”南方一怪童话愈说愈不客气。


  “你!”于凤鸣忿忿的瞪着他,满腔怒火促使她抽出手中的剑,锐利的剑锋直指南方一怪童的喉咙。


  “别再你啊我的,小妖女要是回来,这儿可就没你立足之地。”他才不把那柄破剑放在眼里,连瞧也不瞧一眼。


  “回得来吗?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”她冷笑的看了他一眼,接着把架在他颈子上的剑收了回来。


  若说这世上有教于凤鸣看不顺眼的人,那么除了南方一怪童之外,就是那个小妖女了,她恨不得小妖女死无葬身之地。


  “如果说宫易寒这辈子会娶老婆的话,那我可以告诉你,除了小妖女之外,他是不会娶任何女人的,你说她回不来,那也代表宫易寒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。”他老实的说出自己的看法,  可惜于凤鸣并不理会,只是恨恨的想用眼神杀死他。


  他们两人的对话教董亭兰与凌俊傻了眼,难不成真有小妖女这号人物存在?


  “南方一怪童,你来了。”冷冷的声音由他们身后传来。


  大伙回头一看,来人正是宫易寒,就算见了自己的好兄弟,他依旧是面无表情,连语气都冰得可以。


  “师父!”董亭兰与凌俊异口同声的唤道。


  宫易寒随意点了个头,算是回应。


  “是啊!我来看你了,你怎么这么久才来,该不会是自己去玩什么好玩的游戏,不让我玩吧?”一见宫易寒来了,南方一怪童也不与于凤鸣斗嘴,由地上跳了起来,用力的拍拍宫易寒的肩膀,说话的语气活像宫易寒瞒了他什么似的。


  南方一怪童与宫易寒算是拜把兄弟,可是两人的年龄却相差悬殊,宫易寒才正值三十五岁的壮年时期。


  原本很高兴看到宫易寒的于凤鸣,在注意力转到他脸上那刀疤时,脸上霎时冻结了,有的只是让人觉察不出的恨意与妒意。


  “方才我在前厅就听到大哥的叫唤了,只是因有要事缠身才会这么晚来。”宫易寒只顾着和好友说话,全然不理会其他。


  可怜的于凤鸣,来了这么久了,却被宫易寒给当成隐形人,由此可见,她十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了。


  “什么要事?”一听见有要事,南方一怪童马上把方才的纷争忘得一干二净,眼睛发亮的看着宫易寒,期望宫易寒给他个惊人的答案。


  “有人身中剧毒前来求救,只是那种毒十分罕见,没有人解得了,所以大伙正在前厅发愁。”听他的语气,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常无奇的小事,根本就不像人命关天的样子。


  “有人中毒?那好,走走,我们快点到前厅去看热闹。”显然南方一怪童也不把人命放在眼里,只是想看看中毒者呈现什么模样。他快步的跑向前厅,深怕会错过好戏。


  宫易寒无言的跟在他身后,往前厅走去。


  原本想开口叫住宫易寒的于凤鸣,此时却迟疑了,只是嘴巴动了动,最后徒劳无功的闭上嘴,跟在他身后。


  等他们都走远后,董亭兰才附在凌俊耳边小声的说:“喂!没想到南方一怪童没骗我们,这世上真有小妖女的存在,只是不知她身在何方?”


  “是啊!”


  听了南方一怪童与于凤鸣的对话后,他们皆想会一会那个小妖女,想看看南方一怪童口中师父会娶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模样,居然能让冷峻的师父为她痴守至今。




  ◎◎◎◎◎◎




  “哇!真的是剧毒。”


  董亭兰和凌俊一进到前厅,就听见南方一怪童的鬼叫声。


  他们好奇的伸头一看,天!那人已陷入昏迷状态,全身呈现黑紫,恐怕是救不活了。


  “各位可有救治的方法?”坐在首位的宫易寒事不关己的问。


  “嗯……这毒我好似见过,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有谁善于用此毒。”南方一怪童兀自喃喃。


  “会不会是百练宫下的毒?”有人接口。


  江湖上最会用毒的要算百练宫的人。百练宫都是女人,只要有男人进入,下场一定是惨不忍睹,所以聪明的男人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擅自闯入百练宫。


  “应该不会,百练宫向来不介入江湖恩怨。”宫易寒推翻那人的猜测。


  “奇怪,我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种毒,怎么会想不出来?”站在一旁的南方一怪童根本没把他们的对话听进耳里,只是偏着头不断的思考。


  “宫大侠,在下曾听人提及舞雩山住了一个医术高明的老婆婆,或许我们可以上门去求医。如果连她都治不了,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解这毒了。”武当派的掌门人提出建议。


  “舞雩山?!”


  “是的。在下还听说老婆婆的住处四周种满了桃花,应该很好找才是。”武当派的掌门人又提供了另一条线索。


  “是啊!我也听说了。”昆仑派的掌门人也在一旁附和。中毒的人正是他的弟子,他也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上门求助。


  “好吧!那我和我的徒儿带着中毒者上山求医。”宫易寒不假思索的答应上舞雩山。


  “那我呢?”南方一怪童指着自己急急的问,他想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是谁施的毒。


  “你就帮我守着宫院吧!”宫易寒面无表情的说。


  “什么?我不要,守着这栋死气沉沉的屋子,我会闷死。”南方一怪童也不在乎主人就站在他面前,毫不保留的批评。


  “我会把宫院交给你,全是看重你的才能,别以为守住宫院很简单,其实是个很艰难的工作。如果很简单的话,我派亭兰或凌俊就成了,何必托你呢?”说来说去还不是把南方一怪童当成看门狗,只不过把话说得好听罢了。


  南方一怪童闻言,高兴得不得了,径直把看家当成重大的任务。


  “你放心去吧,宫院有我就搞定了。”他拍拍胸脯保证,一脸十分了不起的模样。


  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宫易寒不愧是宫易寒,就连跟人道谢,脸上还是不见一丝谢意。


  细心的人不难由他脸上发现,他仿佛已知道施毒的人是谁,而正强忍着怒气,只可惜大伙都把注意力放在中毒者身上。




  ◎◎◎◎◎◎




  走入舞雩山深处,可以听见清泉冲刷山壁的声音,与阵阵悦耳的鸟鸣声,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桃花香,可说是人间仙境。


  在穿过一片桃花林后,眼前出现一间小茅屋,小茅屋前晒了许多药草,一个老婆婆正站在空地上,她穿着淡蓝色的衣裳,衣角随着微风飘荡,头上戴了顶淡蓝色的纱帽,薄薄的面纱垂放下来,使人见不着她的容颜,要不是白发露出薄纱外,真会被误认为是个姑娘家,而不是个老太婆。


  她静静的站着,因为薄纱遮住双眼,所以教人看不出她是在看蓝蓝的天,抑或是在沉思。


  今天的她不再待在屋里磨药,清晨醒来便觉得烦躁不安,仿佛有事要发生似的。平时她都借由磨药来消除心中的不安,可是今天连磨药都无法消除内心的恐惧,所以她才特意支开照顾自己的雷祖儿的。


  此刻她在等待,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。


  就在她准备回屋内时,突然由树林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
  有人来了!或许这就是让她今天烦躁不安的原因吧。


  看来她是多心了,想到这儿,不禁泛起一抹笑容。


  “在下凌俊,特地前来求医,请问您是江湖上传闻的神医婆婆吗?”


  通过桃花林后,凌俊发现小茅屋前站了一名女子,只是先前他以为是个姑娘,在见了她垂放下来的白发后,才肯定她是个老婆婆,不过她的装扮不免奇怪了点,实在不太像老人家,或许是因神医婆婆没嫁人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打扮吧!想到这儿,他耸耸肩,判定这不关他的事,最要紧的是找到了他想找的人。


  宫易寒当然有跟凌俊一块儿来,奇怪的他居然要凌俊报上名去,而不是亲自出面求医,这点教凌俊想不通。


  “把人带到屋里来吧!”她看也不看中毒者一眼,只是命令着他,就转身进屋。


  凌俊在听见她的声音后,足足愣了好一会儿。怎么老婆婆的声音那么轻柔?该不会是因为医术太高明,所以把自己的声音也变成姑娘家的嗓音吧?


  宫易寒听见她的声音之后,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好像不把她的嗓音当作一件奇怪的事。


  董亭兰倒是吓到了,那声音简直比她的还要悦耳,天啊!等神医婆婆救完人之后,她一定要求神医婆婆也治治自己的破嗓子。


  “凌俊、亭兰,把人抬进屋去。”宫易寒冷冷的命令道,接着也进到屋内。


  凌俊与亭兰很认命的把人抬进屋内。


  屋内看起来没啥摆设,除了一张木桌与几张椅子,剩下的就是瓶瓶罐罐的药了。


  “请坐。”她的手轻轻一摆,便坐在面对他们三人的位子上。“把病人的手放到桌上来。”


  “是。”亭兰手套白布,小心的把中毒者的手拿到桌上放好。这一路上,他们都十分小心不直接接触中毒者,因为只要一个不小心,就会有中毒的可能。


  神医婆婆的手在桌上一阵摸索后,才摸到中毒者的手。


  这时他们三人才知道原来她是个瞎子。同时也注意到,她的手不是皱巴巴且枯干的,而是雪白细嫩,美丽而无暇。


  亭兰见了又羡慕起来,原来学医有那么多好处,早知道她就学医,那样自己就会有甜美的嗓音与柔嫩的小手了。


  宫易寒直直的盯着神医婆婆的手看,眼里闪过一丝亮光,但很快又消逝了。


  “他中的是七海迷踪,幸好你们及早把他送来,再晚一步可就没救了。”


  把完脉,她起身走到壁橱前,由最里头开始摸起,在摸到第十三罐时,便把药拿出来,然后走到桌前坐下,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。


  “给他服下,一个时辰之后,他体内的毒自然会解。”


  “谢谢!”凌俊向她道了声谢,赶紧拿起药喂中毒者;此时凌俊反倒不担心自己会中毒,因为眼前有个神医婆婆,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中毒者,也不至于没解药。


  在喂完药之后,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沉静,原本他们是该离开了,怎知宫易寒动也不动一下,这教凌俊与亭兰也坐着不敢动。


  不安的感觉并没有随着她的医治而锐减,反而急剧上升,虽然她看不到,却可以感受到有一双眼正冷冷的打量着自己。


  难道会是认识她的人?不!不可能!她的模样已全变了,不会再有人认出她来。


  由于不再有人开口,她便急急的站起来,不想再承受这种无法预知的压力。在她站起的一刹那,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。


  宫易寒快速的走到她身前,用力扯掉她的纱帽,原本系住白发的蓝丝带也因他的动作而掉落。凌俊与亭兰也跟着站起来,在见到宫易寒的动作时,全都傻了眼,难道师父这么多年不近女色,是因不把年轻貌美的姑娘放在心里,他要的是垂垂老矣的老太婆?


  “谁?”纱帽一被扯掉,她立即把白发往旁边轻轻一甩,表面上很镇定,实际上心里慌乱得很。


  随着她甩发的动作,凌俊与亭兰都呆愣住了,她不是他们想像中的老婆婆,而是很美,美得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年轻女子。只是年轻的她怎会有一头白发,而且还瞎了眼?难道这真是天妒红颜?


  “宫易寒。”他的声音像冰块般由喉咙吐出。


  “宫易寒?!”她愣愣的复述一遍他的名字,然后突然失去支撑身子的力量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。


  刺耳的抽剑声在寂静的屋内呼起,她可以感受到锐利的剑锋正指着自己的喉咙,只要稍微动一下,马上就会被利剑穿透喉咙。


  这样的演变让凌俊与亭兰瞪大了眼,怎么会这样?照理说,师父应该感谢神医婆婆才对,怎么反而拿着剑指着恩人?而且两人的表情似乎是认识对方,难道他们是仇人?


  她那双大而明亮的双眼正涣散的盯着前方,其实就算她睁得再大也是徒劳,可是她就是想试试是否会有奇迹发生。


  原本安静的茅屋变得更加沉寂,没有人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。


  坐在地上的白发女子凄然的想着,躲了十年,还是躲不过这个最想要她命的男人。也好,死在他的剑下,未尝不是一种幸福……



第二章



   冷若水身穿淡蓝色丝衫,由百练宫偷偷跑出来,一路上蹦蹦跳跳,仿佛不把偷溜当成一回事。这可是她第一次走出百练宫,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头走动是件很危险的事,尤其像她这种拥有绝色容颜的,就更不用说了。


  她虽然叫冷若水,可是个性不似闺名那般冰冷,可说是活泼得很,甚至是活泼过度。只可惜她不能改名换姓,如果可以的话,她一定舍弃自己的名字,谁教她连姓氏都“冷”得可以。


 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百练宫的人不好惹,而且特色就是宫内没有一个男人,连养的鸡都是母的,只要一有男人踏入,唯一的出路就是死。百练宫的另一个特色就是很会用毒,其中又以冷若水为最,就算闭着眼也能凋出剧毒来,所以她才可以大摇大摆的一个人闯荡江湖。


  其实她根本就搞不懂江湖是干啥的,她只是到外面来找她爹的。嘿!虽说百练宫没有男人,可她也不是由石头蹦出来的,她是有爹爹的。


  从小她便知道自己除了娘之外,还有个爹,只是她爹遗弃她与娘,也因此造成了天下雄性动物的不幸。爹爹的遗弃让她娘内心充满了恨意,恨不得杀光天下的男人,也造成了冷飘飘对女儿的漠视,因为冷若水的存在,在在提醒了冷飘飘被遗弃的事实。


  起先若水很在乎冷飘飘的漠视,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,她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开发新毒药上,也因此成就了她今天的功力。


  奇怪的是,她一点都不恨爹爹,在得知爹爹的姓名之后,马上就想办法偷溜出来,因为她实在是很想看看哪个男人有那么大本事遗弃她娘。


  在万里寻父的过程中,她就用玩来打发时间,反正不玩白不玩,何必浪费大好的时光?于是她一路走走又停停,凡是能吸引她目光的事,都能教她驻足个大半天。  


  在黑幕笼罩大地时,总算让若水找着了一家客栈,她便决定在这儿歇一晚,等天亮再起程。


  若水一走进客栈,便引来阵阵爱慕的眼神,每个人都盯着她瞧,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。这种眼神在她初到江湖时还觉得很别扭,现在则早已习惯了,反正他们要看是他们家的事,只要别惹到她就成了。


  “小二,我要间客房。还有,送几样小菜到房里。”清脆的声音由她口中逸出,每个人都竖耳聆听,一时之间,整个客栈鸦雀无声。


  隔了好一会儿,小二才回过神来。“是!马上帮你准备好。”他的声音从若水身后传来,一只油腻腻的巨掌也同时伸过来,快速的搂住她的纤腰。


  若水惊呼出声,在还没反应过来前,便已被搂到一个草莽大汉身边,那人一看就知道是个粗人,长相已够令人作呕了,居然还有此种下流的举动,简直是不知羞耻。


  原本大伙还在欣赏她绝美的容颜,一见她被莽汉搂在身边,立刻都坐得直直的,看也不敢看一眼,更别说是出手相救了。


  “放开我。”若水冷冷的命令。


  “哈哈哈!我张天霸怎么可能白白放过你呢?你就和我回去,当我的押寨夫人吧!”张天霸把若水当成无害的小姑娘,心里直想着,明天就可以带个小美人回山寨去。


  “哼!”若水冷哼一声,心知是不会有人来救她了,反正她也不想让别人来救,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她。她由腰间掏出一只小瓶子,在张天霸还搞不清她的用意时,拔开瓶塞往搂住她的手倒去。


  原本安静的客栈立时传出杀猪似的叫声,张天霸痛苦的松开他的大手,躺在地上打滚。


  “啊!啊!我的手,我的手…………”他的左手紧抓着右手,痛苦万分的大叫。


  “你做了什么?”和张天霸一伙的许山虎立刻拔出大刀怒问。方才他也是色迷迷的瞧着若水看,谁知在他失神之际,张天霸就被她给下毒了,这口气说什么他也忍不下。


  “我做了什么你不会看吗?”若水满意的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张天霸,“他那只手是废了,我这样还算是便宜了他。”竟然敢搂她?也不打听、打听她是何等人物,岂能让人白占便宜?


  “他妈的!臭娘儿们,让我杀了你替天霸报仇。”张天霸的手一废,等于没有未来,所以许山虎气得要杀了她以泄恨。


  若水武功平平,只能一直躲,只见客栈里一追一跑,好多人都因此受到波及。


  “想杀我?还早得很!看我的。”若水又由腰间掏出一只瓶子,全客栈的人一见她把药掏出来,吓得全躲在桌子底下。


  若水冷笑的看了许山虎一眼,就把药往他身上撤去。


  许山虎不是笨蛋,当然知道那药有毒,连忙也躲在桌子底下。


  一回没撒中,并不不代表她就没药了,要知道她什么都没有,就是毒药最多。


  “方才我见你的眼睛直盯着我看,不知看够了没?不过这已不重要了,因为从今以后你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”她轻巧的把桌上的东西扫开,翻倒桌子,在许山虎吃惊的看她之际,把药粉撒在他的眼睛上。


  一时之间,客栈又响起了另一阵惨叫声,许山虎松开手中的大刀,痛苦的表情,“我说过,没有人能在得罪我之后,还能够全身而退的,今天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,下回要是敢再惹上我,事情就不会这么好解决了。”


  躲在桌下的人这下全不敢再看她了,纷纷乘机由门边溜出去,恐怕下一个遭殃的人会是自己。


  原本是想就此放过张天霸与许山虎的,可是一想到刚才张天霸说的话,就教她心里不舒服。


  “好!就让我再毒哑你,让你一辈子开不了口。”说完,若水又拿出一小瓶药走向躺在地上的张天霸。


  “姑娘所谓的的小小教训未免也太大了吧?”在她要把毒药往张天霸口中倒时,一阵冷冷的声音忽然由她身后传来,若水停下动作,转身看去。


  哈!她还以为每个人都跑光了,没想到还有一个不怕死的留在这儿。


  “怎么你有意见吗?他用言语轻薄我,我当然要把他给毒哑,以免他再用言语轻薄别人。”她双手叉腰,看着眼前既高大又冷然的男人。


  “随你吧!”他也不再阻止,转身就朝他的房间走去。


  有意思!她还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。若水嘴边逸出一抹笑。虽然她的意图被打断了,可这并不代表她不再继续,所以她便照自己说过的话,把张天霸给毒哑了。


  “哼!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再轻薄‘弱女子’!”若水得意洋洋的拂拂衣衫,突然,她想起什么似的,开口大叫:“小二!”


  “什么事,姑娘?小的方才真的对你没啥企图,请你原谅小的。”小二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,深怕自己会是下一个受害者。


  “起来吧!我是要你带我到房间去。”小二的动作实在很好笑,让她捧腹不已。


  “是是,请随小的来。”小二一听,马上由地上爬起,带若水到房里去。不过他不忘与若水保持距离,以免她大小姐一个不高兴又下毒,那他可就倒霉了。


  若水不以为意的跟在小二身后。客伐的人都跑光了,这样也好,才不会有人吵到她。




  ◎◎◎◎◎◎




  若水已跟着他走了一个上午。由于他的不苟言笑与惜言如金,所以才会惹上她这个大麻烦。其实也不能说她是麻烦,至少她很乖的跟在他身后,不吵也不闹,这么“优秀”的跟屁虫是很难找得到的。


  易寒不用回头也知道昨晚那丫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,习惯沉默的他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,要跟就让她眼,只要别碍着他就成了,所以他的脚就并没有因为后面的跟屁虫而缓下来,还是以平常的速度走着。


  炙热的太阳晒得若水两眼发晕,可恶!前面哪个木头人难道不知道她快跟不上了吗?他故意走那么快,分明是要整她嘛!


  若水嘴一嘟,不悦的停在原地,希望他能够发现自己并没有跟上。可惜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拉愈大,他连等都不肯等她一下,若水气得双脚一跺,向前奔去。


  跑了好一会儿才冲到他面前,若水摊开双手,蛮横的把他给栏下来,横眉竖眼、凶巴巴的问:“喂!难道你不知道我跟不上吗?”


  易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打算绕过她,继续向前迈进。


  “你给我站住!我在问你话,听见了没?”若水才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脱身,转个方向,硬是不让他过。


  “让开。”易寒实在是冷得可以,冰冷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是否处于极怒当中。


  “哇!你比我还要来得冷耶!干脆把我的姓氏给你算了,你比我还要适合姓冷。”若水当下便决定把自己的姓氏双手奉上。


  他冷看她一眼,决定把她的话当成胡言乱语。


  “我叫冷若水,你叫啥?”显然她看不出人家并不想理会她,还很自动的缠上眼前这个倒楣鬼。


  “宫易寒。”这名女子实在太烦人了,为了不再听见她聒噪的声音,他把大名报上希望能堵她的嘴。


  “天!我不把冷这个姓送你了,你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冷得可以了,再让你姓冷的话,我看你会变成大冰块。”若水吐吐舌头,身体直打寒颤。这人若再姓冷那还得了?


  “你可以叫我水儿,我叫你寒儿好不好?”


  易寒暗暗叹口气,显然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,原以为她会就此打住,没想到她的话还真是多。


  他轻轻的把她推到一旁,继续往前走去,理都不理她。


  “寒儿!小寒儿!你别走啊!等等我嘛!”若水连忙快步上前,暗自下定决心,在找到爹爹之前,她是赖定宫易寒了。“怎么?你不喜欢说话啊?”她把他的不言不语当做不爱说话。


  易寒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她的娇颜一眼,只是一直往前走。


  “既然你不喜欢说话,让我帮帮你好吗?我替你配一种药,吃下去之后不会有任何痛苦,你就可以快快乐乐的当哑巴了。”她自以为聪明的建议着。


  “你留着自己吃吧!’’易寒终于开口了,可还是不看她一眼,一心把她当成烦人的小孩。


  “水儿,叫我水儿!”她笑咪咪的盯着他的侧面看,由他肯开口说话这点看来,宫易寒还是有点喜欢她的,否则怎么可能跟她说话?“喂!我跟定你了,不许走太快哦!要是你真走太快让我跟不上的活,我一定下毒让你瘸脚,这样以后你就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在后头。”就连威胁别人时,她还是充满了笑容,好像正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
  寻常的姑娘家是绝不敢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,活像是要把终身托付给他似的,若是平常人听见,一定会感到惊讶万分,可惜宫易寒根本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


  “我们就这么说定了,你不能撇下我不管。”她把他的沉默当做同意,更加正大光明的跟在他身边。


  易寒依旧是那一号表情,话也不说一句,看也不看她一眼,一迳地往前走去。




  ◎◎◎◎◎◎




  若水老早饿昏了,进城后一见着客栈,也不再在易寒身边,立刻大步的跑到里头去坐定,等着小二招呼。


  和平时一样,她的美貌引起了各方的注意,但她还是不把旁人的注目当一回事,现在唯一能引起她兴趣的就只有吃饭。


  易寒进到客栈后,并没有与她坐同一桌,而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。若水的嘴嘟了一会儿,随后耸耸肩,决定移驾,自动与他坐在一块。


  大伙原以为她是独自一人,可是在见到她移桌与宫易寒坐在一块,又见到宫易寒那木头似的表情后,不禁都私下替若水惋惜,这么个活泼的小姑娘居然会跟个大木头在一起,真是白白糟蹋了。


  不一会儿,小二便把他们点的东西送上桌。若水一点也不含蓄,拿起包子就大口咬着,高高兴兴的吃起来。


  “范老大,最近江湖上出现个面无表情的小伙子,听说功夫不错。”


  在若水努力向食物进攻时,坐在门口的那一桌有个大汉开口了,若他小声的说,是不会有人去注意他的,偏偏他就是不知道什么叫礼貌,所以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的问话。


  “哦!听过了,不就是那个叫宫易寒的混小子吗?像他那种人是成不了气侯的,我看他大概没啥本事,只是被江湖上的人给神化了。”范老大谈论宫易寒的口气充满了轻蔑,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

  “我也这么想。我看他不是面无表情,而是根本做不出表情。要是让我和那个姓宫的小子对打,不出三招,铁定把他打得跪地求饶。”大汉自信满满的夸下海口。


  “小寒儿,他们正谈论你也!”若水低声告诉易寒。


  面对她的还是那张死人脸,好像那些声音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,那些人他也似乎看不见,眼中只有花生米。


  若水不禁感到泄气,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人?人家都已当面说他坏话了,居然还能无功于衷,不知是他定力太强,还是怕惹是非?若水可没那么好的气度,光听那些话就足以教她吃不下,索性把包子放下,仔细听个够。


  “范老大,你说那个那个官易寒会不会只是小娃儿?我猜他可能连上马都有问题,也许是个腿短、脸长的人。”大汉显然不知当事人就在现场,还说得很高兴。


  “哼!照我说,我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宫易寒打得落花流水。管他是不是个矮子,过阵子豪气山庄不是要举行武林大会吗?相信他也会到场才是,届时我们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了。”范老大也把自个儿的本事夸得老大,还不忘自鸣得意的哈哈大笑几声。


  宫易寒不气,若水听了却气得火冒三丈,她搞不懂为何他还能如此镇定。既然她跟定易寒,就不许有人出言侮辱他。


  一个轻巧的翻身,若水滚向范老大身边,一把匕首也准确的指着他的咽喉。


  “你娘没告诉过你,不许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吗?”她冷冷的问。


  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拿着匕首指着我!劝你快快把匕首放下,否则等会儿你就遭殃了。”被匕首指着咽喉的范老大居然还有胆量威胁她,显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

  坐在范老大身旁的大汉也不把若水当一回事,一心以为范老大可以轻易把她解决掉。  


  “遭殃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!在你倒楣之前,我先告诉你,以后别再说宫易寒的坏话,否则我会让你更难看。”若水冷冷的命令着,然后邪邪一笑,由怀中掏出一个小紫瓶,“我记得刚才你说宫易寒腿很短、脸很长不是吗?不知我有没有记错?”


  范老大被她脸上的笑容给震住了,又看见她手上的紫瓶,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边缘,立时吓得浑身盗汗,两眼直盯着紫瓶瞧,深怕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。


  “死丫头,你想做什么?”  大汉可没范老大那么怕,只知道眼前这丫头一脸欠揍样。


  “想怎样?我并不想怎样,只不过想让你们变成矮子而已。”说完,若水拔起瓶塞,准备把药撒到他们身上。


  范老大和大汉心一惊,若水的动作快得让他们来不及防备,两人只有闭上眼,等着不幸的命运发生。


  谁知并没有预期的感觉,耳边只听得“咻”一声,接着是紫瓶摔落于地上的破碎声,两人心知已得救,睁开眼想看看是谁救了他们。


  “你为什么要阻止我?”若水生气的大叫。她是为他出气啊,难道他不知道吗?居然还救毁谤他的人,简直是头脑有问题。


  “你的心太过歹毒。”易寒背对着她,还是不看她一眼,方才他是用竹筷子打落紫瓶的。


  “你说什么?”她一听,整张脸都扭曲了,一气之下,轻跃到他面前,匕首也准确无误的指着他的喉咙,可是……他的剑也架在她的脖子上。


  “你什么意思?”若水瞪着他,简直快被他给气死了。她为了他教训别人,而他报恩的方式竟是用剑抵着她?


  “毒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,你不能在别人得罪你时都对他下毒。”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么长的句子。


  “信不信我能马上让你毒发身亡?”她没有把易寒的话听进耳中,在她的观念里,只要是得罪她的人,下场一律都不好过。


  易寒无惧的看着她,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。


  “你不怕?那我就把自己毒死在你面前。”她看出他的无畏,秀眉一扬,当真由怀中掏出另一瓶药来,拔开瓶塞就准备喝下。


  “水儿!别胡闹!”他也不把她手中的毒药抢下,只是收回抵在她喉咙间的长剑,坐下来继续吃饭。


  “哎!你这人怎么这样?我都要毒死自己了,也不帮我把毒药抢下来。”她耸耸肩也把匕首和毒药收起来,表面上是不太高兴,其实内心满欢愉的,因为他叫她水儿了。


  若水也坐下来继续用餐,两人的态度,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。


  掌柜和店小二却都捏了把冷汗,还以为客栈就要有两具尸体了,谁知才一会儿,他们两人又像没事似的吃着饭,真教人搞不懂。不过这样也好,毕竟死了人的客栈是不会再有生意上门的。


  而范老大与大汉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了。




  ◎◎◎◎◎◎




  豪气山庄的大厅早已聚满了各大门派的人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阴沉的表情,脑中不断思考着范老大与大汉的话。


  “张大侠,你该站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,当日我和小老弟也没说什么,那小妖女就随心所欲的  想向我们下毒,再让她这样下去,江湖上岂还有公道可言?”范老大故意不把当日曾出言侮辱宫易寒的事说出,如果把真相说出,岂不显得他很没度量?


  “是啊!你们就不知道那小妖女有多毒辣,我曾听闻她也向张天霸与许山虎下毒,想来张天霸与许山虎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她竟因个人喜好就把张天霸的手废了,还把他给毒哑了,更别说把许山虎的双眼给弄瞎,像她这种人留在江湖上,可说是一大祸害啊!”大汉一边说话,还不忘摇摇头。


  张天霸与许山虎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各门派的英雄好汉是不可能忘记的,可是经范老大与大汉这么一挑拨,他们的大脑竟自动的把所有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,满脑子只记得冷若水曾做过的事。


  “我想宫少侠是被小妖女给蒙骗了,若我们先除掉小妖女,或许宫少侠会比较清醒些。”好不容易,众人所推崇的盟主站出来讲话了,满口的仁义道德,其实心里想的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
  张剑豪对自己的武功可说是深具信心,可是他并不是天下第一,还有个人比他厉害,那人便是宫易寒的师父,而宫易寒尽得真传,所以说他也只能当天下第三。不过这可不是他想要的,张剑豪想当天下第一,而最快的方法便是除掉宫易寒,等杀了他之后再杀掉他师父。这会儿刚好出现了个小妖女,他可藉此挑拨,说宫易寒勾结妖女,残害武林同道,那么想取宫易寒的性命就有如囊中取物,而他坐望天下第一也就指日可待,等他当上了天下第一,那么整个武林也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
  “是啊!我们有责任点醒宫少侠,那么就请张大侠来策划这次的行动。”聪明的范老大马上附和。


  大厅里的人莫不知张剑豪在打什么注意,但谁的势力比较大,他们自然就依附那边了。只要靠对人,以后将会有享用不尽的富贵,在权衡利弊得失之后,还会有谁去管什么江湖道义呢?


  张剑豪满意的看着大伙同意他的决定,每个人脸上的贪婪表露无遗,嘿嘿,等他当上了天下第一,他是不会忘记这群曾帮助过他的人的。


  一时之间,豪气山庄的大厅上,每个人都在算计宫易寒与冷若水,平日的仁义道德已荡然无存。


   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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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日了狗了,给劳资喂泻药不说,还想把劳资扔在荒郊野岭里受罪    这妞也太坏了沈浪翻了翻白眼。    柳潇潇就不好受了。    她也拉过肚子,但从没拉过这么狠的    见柳潇潇半天没反应,全身上下香汗淋漓,脸色也越来越差,沈浪眉头一皱,稍稍有些担心起来。    这妞虽然心思很坏,但沈浪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,毕竟人家是美女嘛。    沈浪大步走了过去,柳潇潇身体已经很虚弱了,美腿都在颤颤发抖,心中也顾不上羞耻了,气喘吁吁的对着沈浪喊道:“快来救救我”    话音一落,柳潇潇身体一歪,差点倒在地上。    沈浪上前把她扶了起来,提起真气,右手帮她在肚子上按摩了一阵。    之后,沈浪再背着柳潇潇去附近的农庄休息了一下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    “我说柳总监,你今天吃坏了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拉成那样”沈浪微微一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。    柳潇潇俏脸通红,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   她也没想到,这泻药竟然那么狠    柳潇潇心中一阵郁闷,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话说那泻药分明是给沈浪下了,怎么来自己这边了    “原来你一早就知道那杯水里有泻药了”柳潇潇咬着银牙,瞪了眼沈浪。    “什么泻药啊”沈浪耸了耸肩,装蒜说道。    柳潇潇咬牙切齿道:“沈浪,你不用给我装了你厉害,本美女认栽”    沈浪呵呵一笑,阴阳怪气的说道:“柳总监,我哪有您厉害啊竟然能想出用泻药来整人的。”    柳潇潇啊柳潇潇,你怎么能让这家伙占你便宜呢    她压抑住心中的羞耻,笑问道:“沈经理,我想问你一件事”    “什么事啊”沈浪翻了翻白眼问道。    柳潇潇露出一丝娇羞,道:“沈经理,你也知道,我是一个冰清玉洁的美女。那什么刚才我处于虚弱的状态,完全没有反抗能力,你该不会趁机对我做了一些羞耻的事情吧”    沈浪嘻嘻一笑:“哪有啊,我不过是抱了你而已,还帮你换了衣服。至于帮你换衣服的过程中,你懂的有些不该看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。”    柳潇潇满脸通红,顿时发飙了:“沈浪,你这个混蛋竟然敢猥亵本美女,老娘和你拼了”    柳潇潇一爪子朝着沈浪抓了过去。    沈浪有些不耐烦了,抓住柳潇潇的手臂,嚷道:“好了好了,别玩了这都什么年代了,再说你刚才不是穿着吗,我又没看你里面。”    “臭,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看里面。”柳潇潇羞恼道。    “柳潇潇,咱们别玩了。现在都已经要到上班的时间,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。”沈浪嚷道。    柳潇潇哼了一声,正想说话时,肚子里又发出了“咕噜咕噜”的响声。    沈浪吓了一跳,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柳潇潇:“你该不会还想拉吧”    “拉你妹”柳潇潇小脸通红一片,奋力娇喝,气的酥胸都在上下起伏。    沈浪急忙问道:“那你的肚子怎么又叫起来了”    柳潇潇没好气说道:“我饿了,不行吗”    沈浪也有点饿了,不由说道:“那我们先去找个地方,中午先吃点东西吧。”    “离我远点。”柳潇潇哼道。    闹了好一阵终于消停了下来,两人到了附近农庄的一家真的农家乐里吃了一顿,味道还不错。    出了农家乐,柳潇潇接到了苏若雪打来的电话:“潇潇,已经上班时间了,怎么还没来办公室”    “在在外面碰到了一点事,我马上赶回去。”柳潇潇连忙说道。    挂了电话,柳潇潇冷冷的瞥了眼沈浪:“你看什么看,告诉你沈浪,自己打车去公司,别想坐我的车”    “柳大美女,咱们同事一场,没必要这么针对我吧”沈浪有点不爽。    柳潇潇冷笑道:“谁和你同事了,本美女可没有你这无耻下流的同事”    沈浪嚷嚷道: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你让我去哪打车”    “哼,你想坐我的车可以啊,过来舔一下本美女的高跟鞋,我让你坐我的车。”柳潇潇眉毛一挑,高傲的说道。    沈浪脸一黑,这臭娘们真可恶    “柳潇潇你t对我下泻药就算了,刚才要不是我救你,估计你得在草丛里拉到天黑”沈浪没好气道。 第16章我可以帮你解决    柳潇潇脸一红,咬牙道:“谁让你昨天吃本美女豆腐的”    沈浪懒得和柳潇潇闹嘴了,嚷道:“都说了,昨天还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。”    “哼,懒得吵了,上车”柳潇潇白了眼沈浪。    “早这样不就省去了很多时间”沈浪笑了笑。    “再啰嗦,请你下车”    闹了一阵,宝马车终于开走了。    到了绫雅国际大厦的楼下。    “柳总监,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,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。中午是你带我去吃的饭,可别扣我工资哈。”沈浪笑嘻嘻的说着。    柳潇潇恨得牙根疼,恼怒的瞪了眼沈浪:“哼,最好给我安分点,下次本美女一定让你好看”    我靠,居然还有下次沈浪心情有些不爽,这就不能高抬贵手一下,尽想着整自己。    懒得想那么多,沈浪到了公关部经理办公室,妹子们都已经上班了,林采儿也在办公室里处理表格。    “不好意思林助理,我来晚了。”沈浪抱歉道。    “没事。”林采儿强打着精神笑了笑。   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,沈浪舒舒服服的翘起了二郎腿,拿起桌上的资料文件看了起来,美名其曰工作。    一阵后,林采儿似乎忍不住困倦,居然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。    上班时间肯定不允许职员睡觉的,但沈浪还是比较关心妹子的,并没有去打扰她睡觉。    正好这时,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文秘过来送文件,推开办公室大门。    “林助理,这是公司下个月的计划书”    “嘘”沈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对着女文秘压低声音道:“林助理累了,别打扰他休息,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吧。”    感觉室内空调气温太低,沈浪顺手还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林采儿身上。    “沈经理你太帅了,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体贴的经理呢”女文秘眼中冒起了小星星,一脸花痴的看着沈浪。    沈浪心中一阵得意,心想像哥这么好的经理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。    “咳咳,说正事吧。”沈浪咳嗽了一声。    “嗯。”女文秘笑着将文件递给了沈浪。    工作方面沈浪都已经熟知,处理起来也很简单。    女文秘走的时候还不忘和沈浪抛了个媚眼,凑到他耳旁,狡黠一笑:“沈经理,今晚有空没人家想请你吃饭。”    沈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,从他的角度,隐隐约约能看到这名年轻漂亮女文秘制服衣领的那两片饱满的雪白。    因为是时装公司,女职员的穿衣风格也比较性感时尚。    见沈浪两眼落在自己胸口上上,妹子嘴角一弯,轻轻的往前挺了挺,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简直能晃花人眼。    这么开放,真的好吗沈浪有点耳热心跳,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,加上最近家里冰山美人的轻佻态度,让他有些压抑,偶尔也想寻求发泄。    虽然他随便起来不是人,不过现在不想搞什么。    沈浪自嘲一笑,就算他这么想,家里那位冰山估计也不会在乎自己出不吧。    “下次吧,今晚有事。”    支走妹子后,沈浪继续工作。    林采儿似乎是太疲惫了,一觉居然睡到了下班。    醒来后,这妞知道自己犯大错了,而且发现沈浪的外套还披在自己身上,不禁有些脸红。    林采儿脸色紧张道:“对不起是我的错,我会想办法弥补的。沈经理,你为什么不叫醒我”    “你睡的那么香,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呢。别担心,你的工作我已经帮你做好了。”沈浪笑道。    “这”林采儿神色尴尬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   看着妹子局促害羞的样子,沈浪笑着拍了拍她的香肩,道:“好了,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,快点回去吧,今晚好好休息。”    “嗯,谢谢。”林采儿深吸一口气,情绪有些复杂。    正好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突然响了,拿起来按了下拨通。    “林采儿,你现在在哪”    听到手机里传来这道阴沉的声音,林采儿小脸瞬间发白,露出惶恐的表情。    很快,她就镇定下来,对着一旁的沈浪说道:“抱歉沈经理,我先回去了”    说完,她就拿着包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。    林采儿的表情沈浪看在眼里,本来别人的事他必要去管,不过沈浪有些好奇,觉得林采儿可能是遭遇什么麻烦了。    反正“不好意思张文志,今晚我没空。”苏若雪淡淡说道。    张文志面无表情:“若雪,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,这次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饭而已,顺便跟你好好沟通沟通,我张文志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纠缠你。”    苏若雪眉目一掀:“张文志,上次的事实在对不起,不过你能有这种想法,我很高兴。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请我吃饭”    “若雪你这么说,让我很伤心啊。我以后也会在华海市这边发展,准备开一家大型的制药公司。我们做不了恋人,总可以做普通生意上的朋友吧这次我不仅仅是请若雪你,还想请你的男朋友一起吃饭。”张文志说道。    苏若雪不禁一怔,这张文志葫芦里的什么药啊    “咳咳我和你男朋友之前闹过不愉快的事,事情已经过去了,正好这次能交个朋友。和气生财嘛。”张文志笑呵呵说道。    苏若雪不知道张文志这么做的目的,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自己再拒绝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。    她只好答应了下来。    某个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。    张文志挂了电话,脸黑的像锅底。    其实经过上次那件事,张文志已经有自知之明,他能成功追求苏若雪的概率几乎为零。估计在苏若雪心中,他就是一个喜欢打飞机的男人。    张文志感觉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,始作俑者就是沈浪那个王八羔子,他之所以也邀请沈浪,就是想借机好好教训那小子一顿。    “那小子真有那么厉害”张文志面色阴戾的扫了眼一旁角落里的一名壮汉。    “是啊老板,那小子太强悍了,而且他还很会装逼。”那名壮汉哭丧着脸说道。    这壮汉名叫刘猛,可不正是前天早上在绫雅国际大厦外面带人堵沈浪的那个猛哥。    刘猛是张文志的保镖,本来张文志是叫刘猛去揍沈浪一顿,结果刘猛被沈浪给揍进了医院。现在还鼻青脸肿,头上顶着医用纱布。    “废物,养你何用”张文志火冒三丈。他就想不通了,就沈浪那种身板,也能撂倒几名壮汉    不管怎么样,张文志心中不服这口气,他阴沉着脸道:“哼,废话就不多说了,这次我要亲自修理那个小子,你这次赶紧给我找几个靠谱点的人。”    刘猛连忙道:“老板,我认识道上几个比较厉害的高手,他们肯定能收拾那个小子”    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啊”张文志大吼大叫道。    “好的老板。”刘猛连连点头,正想出去,又被张文志叫住了。    “你先等等,我还有个计划。”张文志面色阴冷道。 第34章老子最看不得练跆拳道的    沈浪出了桃花小区,掏出手机,给苏若雪打了一个电话。    “喂,苏总,你现在在家吗我马上回去。”沈浪在电话里说道。    一听这话,苏若雪气不打一处来,轻哼道:“你还知道回来”    “抱歉,苏总,刚才只是个意外。”沈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有点尴尬。    “我没让你解释,也懒得听你解释。刚才张文志打我电话,说中午要请我们吃饭。”苏若雪不冷不淡的说道。    “张文志”沈浪愣了一下,那个肾虚男请自己吃饭干什么    “你答应了”    “张文志好歹是我大学同学,他态度强硬,我只能先替你答应了。对了,他等下会开车来接我们,你赶紧回来吧。”    说完这句,苏若雪就挂了电话。    沈浪耸了耸肩,肾虚男请自己吃饭,多半是没安好心。    懒得多想,张文志要还敢惹自己,沈浪不介意给他一点难忘的教训。    打了辆出租车,沈浪回到了别墅。    沈浪刚一走进屋,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轿车停在了别墅大门外,穿着一身咖啡色西装的张文志满脸红光的走了出来。    苏若雪听到了外面汽车的声音,她也从别墅大厅内走了出来,身上换了一件清爽的夏季连衣裙,配上修长的美腿和白皙的肤色,清新雅致,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。    张文志两眼都有些发直,他对苏若雪依旧不死心。    “张文志,先进来喝杯茶吧。”苏若雪笑着和张文志打了一声招呼。    “不用了,我已经在凯华大酒店订了一桌豪华间,咱们现在就出发吧。”张文志笑了笑。    “张文志,你太客气了。”苏若雪俏脸面色微微有些尴尬。    “苏小姐请别怀疑我的诚意,还有沈先生,虽然我们上次之间发生了一些口角,希望您能忘掉之前的事。”张文志看了眼沈浪,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。    “哦。”沈浪耸了耸肩。    “上车吧。”张文志很热情的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,对着苏若雪优雅的笑着,看上去那是相当的有涵养。    沈浪二话不说,直接打开了车后座,不着痕迹的拉起苏若雪的嫩白手臂,一起坐上了后座。    苏若雪心中一跳,急忙抽回了手臂,有些羞恼的瞪了沈浪一样。    张文志见苏若雪没有坐上副驾驶位,反倒跟沈浪坐在了后面,他脸色变得有些阴沉。    张文志转头看了沈浪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不可觉察的阴笑,心想这次不好好教训你小子一顿,老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   上车后,张文志不停的和两人搭话,那叫一个亲切,沈浪和苏若雪两人一直在附和,没有多余的言语,觉得气氛十分诡异。    出了别墅群后,玛莎拉蒂平稳的开着,大概二十分钟后,驶入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巷。    这条老旧的小巷并不是必经之路,但却是近路,路上来往人很少,显得格外清冷。    眼看着玛莎拉蒂要拐进眼前一个弯,却突然停了下来。    “张文志,怎么了”苏若雪好奇问道。    “前面有人拦住路了。”    玛莎拉蒂车前有四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纹身青年,堵在小巷子的中间,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,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瞪着车里的人。    苏若雪秀眉一皱,没想到这条巷子里面也会遇见社会混混。    “我们报警吧。”苏若雪没有深想,立即掏出电话准备报警。    “等等。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。”开车的张文志显得很是沉着冷静,他制止了苏若雪打电话。    张文志自然不会让苏若雪报警,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安排。    在他的要求,刘猛找来了五名实力不俗的打手。当然,张文志不仅想对付沈浪,还想在苏若雪面前表现一下。    去凯华酒店的路上有一条僻静小道,他让刘猛找来的那五个高手安排一场戏,就是让那五个人堵住玛莎拉蒂轿车,佯装劫财劫色,趁机狠狠地修理沈浪一顿。    沈浪被惨揍一顿之后,再由他张文志出手定乾坤。    而且,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,张文志还和刘猛交待一下大约会如何出手,并让对方好好配合。    张文志虽然是肾虚,不过他从小连跆拳道,还算有两下子。    跆拳道是一门华丽的格斗技,所以张文志准备在苏若雪面前展示一招腾空后旋踢。    当然腾空后踢难度很大,如果没有对手配合,说不定会一脚踢空出洋相,所以张文志早就让刘猛和人沟通好了,由一个身穿黑背心的人会配合他施展的腾空后踢。    这可谓一箭三雕,第一,可以亲眼看到沈浪这小子被殴打的摸样。第二,可以在苏若雪面前表现一下。第三,可以让沈浪知道他的厉害。    但让张文志有些纳闷的是,眼前的这四人中并没有穿黑色背心的。    都这个时候了,张文志也没时间发打电话问清楚,他估计穿黑色背心的高手可能是临时有事走了,毕竟原计划是五个高手过来殴打沈浪,但眼前只有四个。    张文志突然扭头看向后座的沈浪,严肃的说道:“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男人处理,我从小练过跆拳道,身手还可以,这些混混很容易就能吓跑的。沈浪,我们两个下去看看吧。”    沈浪耸了耸肩,没什么意见,索性就张文志下了车。    “哥们,借点钱花花。”一个青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张文志。    张文志眼前一亮,心想这戏演的还不错,不过你们是不是弄错对象了啊之前沟通好的是针对沈浪,怎么针对我来了啊。    张文志拼命朝对面的青年眨眼睛。    “眨你妈b眼睛啊,你他妈耳朵聋了叫你拿点钱来花”那名纹身青年吊儿郎当道。    张文志表情有些尴尬,心想刘猛那个傻比,怎么不和眼前这几位“高手”好好沟通呢搞的这几位高手连细节问题都不懂。    “沈浪,这里交给你了。”张文志想法设法要让沈浪动手。    “张文志,我可没你厉害,你不是练过跆拳道吗”沈浪呵呵一笑,他可不是省油的灯。    “操老子最看不得练跆拳道的,大家来揍他。”纹身青年说完就朝张文志冲了过去。    另外三个人也朝张文志冲了过去。    “诶,你们干什么”张文志有些懵了,随即勃然大怒,心想刘猛那家伙找来了一群什么脑残啊,连戏都不会演。    也有可能是对方暗示先让自己来演。    张文志心中一定,自己只能提前表现了。 第35章你怎么搞的?    因为之前张文志在西餐厅出了一次大丑,给苏若雪造成不太好的印象,或许让苏若雪对肾虚患者产生了某种成见。    张文志迫不及待想展现给苏若雪看看,对比沈浪这个小白脸,他才是真男人,他的跆拳道还是很猛的。    “喝”张文志一声暴喝,身体倏然间向前旋转360度,右脚随着身体高速转起,身体腾空,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华丽漂移的旋转,左脚快速旋转出腿一记异常凌厉的左横踢击向纹身青年的面门    沈浪嘴角露出一丝嘲弄,都有点怀疑这张文志是不是弱智。    腾空后旋踢需要很大的力道,张文志那掏空的身体,能踢出几点力量就这点水平也敢显摆    这样的后果就是,张文志华丽的一招虽然施展出来了,全身都是破绽,而且还不说能不能打到人。    不过张文志眼见自己使出来了腾空后旋踢,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,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招的威力,他只要做出这个华丽的动作就可以。    但令张文志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对面的那个纹身轻男没有假装被踢飞,反而还上前一步,抄起板砖,狠狠的砸向张文志的裆部。    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    “啊”    张文志面孔扭曲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,像是受到了什么恐怖惊吓,声音格外尖利。    刚才那一刹那,张文志猛地感觉到两腿间有一阵劲风刮来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裆部就遭到重创。    “砰”    张文志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上,剧痛难忍,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断子绝孙了。    “妈的,最见不得装逼的兄弟们快打死他。”    另外三人也冲了上来,围住张文志一顿狂殴。    张文志想死的心都有了,刘猛那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也准备离开,索性就跟在林采儿后面。    林采儿神色匆忙,一边走着一边拿起手机问道:“何何涛,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”    “别管我怎么知道,我告诉你林采儿,今天晚上是你最后一次机会,可别让我失望。”    林采儿咬牙道:“求你放过我吧”    “那可不行,我告诉你,你母亲住的医院我已经知道在什么地方了。老子已经没有耐心了,晚上七点,我在市郊的香山公园等你,要是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    林采儿既气愤又无力,没想到那个男人无耻到这种地步,居然拿自己的母亲来威胁她。    挂了电话,林采儿失魂落魄的走出绫雅国际大厦。    “林助理,发生什么事了”沈浪走上前和她搭起话来。    林采儿回头看了沈浪一眼,又立即撇过脑袋:“没没事。”    虽然遮遮掩掩,沈浪还是看到了妹子眼中渗出一丝泪花,他的同情心顿时有些泛滥起来,毕竟沈浪对林采儿的印象还不错。    “你要是信得过我,什么麻烦事我可以帮你解决。”沈浪笑道。    “沈经理,你是好人。我真的没事。”    说完这句,林采儿就跑开了。    沈浪有点郁闷,自己的可信度就这么低吗    正巧他的手机也响了,掏出一看,居然是冰山打来的电话。    “喂,老婆,有什么事吗”沈浪笑问道。    苏若雪对沈浪的厚脸皮已经有免疫力了,她轻哼道:“我现在在外面谈生意,晚上会晚点回去。”    沈浪对苏若雪的话没任何怀疑,这女人说是谈生意那肯定就是谈生意,因为她根本就不屑骗自己,他们两个本来就不算真的未婚夫妻。    “可我没有家里钥匙啊。”    “那你自己想办法,别来烦我。”    说完,苏若雪就挂了电话。    沈浪心情很不爽,这女人的态度也太恶劣了吧想想自己还真是悲催,都算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了,连家里的钥匙都没一个。    叹了一口气,正好沈浪晚上也没有别的去处,见远处的林采儿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,他也叫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。    沈浪还是有些担心林采儿,以他的经验,能猜到一些不太好的事,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。    林采儿没有吃晚饭,直接打车到了市郊的香山公园。    这里环境优美,平时晚上的时候正是一些情侣们散步的最佳场所。    不过因为这几天香山公园出了几起少女被强暴的案件,导致没人敢来这个地方了,晚上倒是安静的很,加上又是阴天,公园内很少有人走动。 第17章给我废了他!    林采儿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,心情忐忑的等待着。    沈浪就在公园不远处的假山后背关注着林采儿,现在才五点,离七点还有两小时。    他不想惊动林采儿,但又嫌太无聊,索性就靠在一旁的假山上玩起了手机游戏。    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七点。    夜黑风高,一名头染黄发,打着金耳钉的猥琐青年走进了公园,身后还跟着一名人高马大的保镖。    黄发青年看见长椅旁亭亭玉立的林采儿,欢喜的搓了搓手:“不错林采儿,你终于还是来了”    “我母亲呢”林采儿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黄发青年,语气柔弱,带着一丝慌乱。    “放心,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就不会把你母亲怎么样。”    黄发青年名叫何涛,官二代,标准的纨绔子弟。    何涛前些日子偶然碰见了林采儿,被她的美貌吸引。绫雅国际的女人质量都很高,不是那么好泡的,见林采儿柔弱可欺,何涛盯上了她。    不过几次追求被拒绝,何涛已经耐不住性子,终于起了歹意。    得知林采儿的母亲长期住院,这次找到医院,正好借此来威胁林采儿。    林采儿咬着贝齿道:“何涛,你不要太过分了”    “过分呵呵,林采儿,今天老子的话就撂在这了。只要你乖乖让我睡上个十次八次的,我保证以后不再纠缠你,你看怎么样”何涛满脸戏谑道。    “我看不怎么样”    林采儿还没回答,树林中就传来一道嘲弄的声音。    假山的一侧走来一名身穿西装的青年,可不正是沈浪。    “沈沈经理,你怎么跟过来了”林采儿怔住了。    “放心不下你,所以跟过来看看。”沈浪笑了笑,随即把目光放在何涛身上。    “林采儿,真没想到,你还叫男人过来了原来你背地里早就有男人了,还跟我装什么清纯”何涛暴躁的吼道。    林采儿急忙拽起了沈浪的衣服,慌张道:“沈经理你快离开,我的事情不用你管”    她知道这何涛不是什么好人,什么事都做的出来,她不想连累沈浪。    “既然来了,事情我自然要帮你管。放心吧,我会解决好的。”沈浪一脸风轻云淡。    何涛轻蔑的打量了沈浪几眼。    沈浪22岁的年龄,一米八的高个儿,身材修长,外貌俊朗,一双眸子洞若星辰,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。    没想到林采儿还勾搭上了这种小白脸,何涛已经看沈浪相当的不顺眼了。    他认为,现在的年轻人,满腔热血,在美女面前就喜欢表现自己,实际上都是没有遭遇强大的现实阻力。    就比如沈浪吧,他现在很猖狂的样子,仿佛可以为了林采儿做到很多,但只要狠狠揍沈浪一顿,他就会觉得离开林采儿也没有什么不可以。    “小子,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老子的事你最好别管,否则打断你的腿”何涛轻蔑道。    “是吗我真的好怕啊,那你快来打断我的腿啊。”沈浪阴冷一笑。    见沈浪这么猖狂,何涛暴跳如雷:“妈的,不教训你一顿,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”    说完,何涛上前一步,一巴掌朝着沈浪甩了过去,他要让这小子深刻的明白,得罪自己的下场    “啪”    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,何涛一巴掌还没甩出去,沈浪的巴掌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。    “啊”    何涛人已经飞了出去,嘴中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。整张脸都快被打的变形了,板牙都掉了几颗。    这哪里像是巴掌啊简直就像是被非洲野象狠狠的蹬了一脚。    “少爷,你没事吧”身后寸头保镖立即跑了过来,迅速将倒地的何涛扶了起来。    “哎哟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,快给上啊,废了这小子”何涛一边哀嚎,一边指着沈浪咆哮道。    寸头保镖立即朝着沈浪走了过去。    “你你别动手”林采儿惊慌失措,拦在了沈浪面前。    寸头保镖推开林采儿,上前一手按住沈浪的胳膊。    沈浪并没有闪躲。    何涛心中一喜,大吼大叫道:“给我废了他”    见沈浪没有反抗,寸头保镖嘴角很快露出一丝讥讽,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,原来也就是草包一个。    何涛晚上带保镖过来,是担心林采儿反抗,好制服这。没想到中途冒出来一个愣头青,还甩了自己一巴掌,不好好教训他一顿,何涛可咽不下这口气。    寸头保镖用双手死死扣住了沈浪的右手腕,他想展现自己素质过硬的军事素质,来一记华丽的过肩摔,一招撂倒这小子。    但很快,寸头保镖脸色就变了,无论他怎么用力,这小子的手腕就像是固定住了的钢筋一样,怎么都扭不动。    沈浪一声冷笑,反手抓住寸头保镖胳膊,用力一拧    “咔嚓”    一道骨头断裂的脆响声,寸头保镖的脸瞬间变成了紫红色,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。    沈浪抬起一脚,将保镖提到一棵大树下,那哥们直接晕了过去。    何涛倒吸一口寒气,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硬茬,身手这么好。    见沈浪大步走来,何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,见识到这小子的厉害后,他总算是怕了,嘴里惊恐道:“你你别过来,我爸是区治安大队长,正科级惹上我你没有好下场的”    一听这话,沈浪就非常的不爽,你说拿一个大点的官来威胁自己也就算了,区区一个正科级也好意思说出口。    “我最讨厌别人的威胁自己。”说完,沈浪又给他来了一巴掌。    “嘶,哎哟,你你他妈给我等着,老子去叫人”何涛一边捂着脸,一边愤怒咆哮道。    “还没学乖”沈浪面无表情,接连甩了十几巴掌。    “啪啪啪”的响声不绝于耳。    “别别打了我牙齿都快落了我错了,我给你跪下了,求你放了我”    何涛吓得屁滚尿流,嘴里全是鲜血。    “这次就饶了你,要再敢骚扰林采儿,一定不会放过你”沈浪脸上露出一丝阴戾。    何涛浑身哆嗦,连爬带跑的离开了公园。    林采儿小手拍打着胸口,刚才的场面差点没有把她吓坏。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,这个看似风趣幽默的经理,居然是这种暴力的角色。 第18章美女警花    “林助理,你没事吧。”沈浪笑问道。    林采儿真服了沈浪还能笑得出来,她满脸担忧的说道:“沈经理,刚才那个人身份不简单,你有会麻烦的。”    沈浪嘴角露出一丝嘲弄,普通人或许会畏惧何涛的身份,但他毫无顾忌。    “你别担心,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。”沈浪拍了拍林采儿的香肩。    看着沈浪洞若星辰般的眸子,林采儿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,话到嘴边又堵住了。    “那个人怎么办”林采儿指了指一旁晕倒在地的寸头保镖。    刚才貌似下手重了一点,沈浪挠了挠头道:“我来处理,林助理你先回去吧。”    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林采儿咬着贝齿,低着脑袋说道。    妹子柔弱的样子确实有些让人心疼,沈浪摆手道:“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主动干的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    “可是”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d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...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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